【翻译】【肖根】A Stone from the Sea (下)

是否原创:译文

授权:见(上)

作者:ester_inc

翻译:chain

原文地址:http://archiveofourown.org/works/5158223

分级:T

电梯:(上) (下)

 

译者的话:准备发文的时候发现陪了我两年的仓鼠薛定谔同学离我而去了。那就把这下篇和很多的瓜子一起送给他吧。

 

Shaw在她的生命中隆重登场后并没有就此退席,一开始Root觉得这个炮仗的坏脾气相当有趣,但渐渐地,她越来越欣赏她,她们在Harold一手建立的改过自新杀手小圈子里有着频繁的交集。

Root,Shaw这么叫她,语调没有起伏且带着些恼怒,她半转身翻白眼的样子,以及她以为Root没看见的时候那几不可见轻笑的样子—

这一次,Root意识到了危险。她仿佛能看见车前灯在向自己逼近,可即使清楚撞击后的疼痛,她也不愿躲开。于是她一边用调情和哄诱伪装自己,一边为Shaw寻找可以暴打或者射膝盖的人。

她得到的回应和她预期的差不多,也即基本没什么回应。但并不是什么都没有,于是她依然毫不畏惧地看向那车前灯。

“我不止一次被人说无心无情,”Shaw有一次在任务结束后说道。“相信我,这评价一点也不会让我烦恼。”

她语气里的什么东西让Root比平常更认真地咀嚼这话。Root善于解读人,这是她经常做的事,而近来Shaw得到了Root超出寻常的注意力。她在学习感受Shaw各种沉默的细微差别,她语调轻微变化的含义,她的皱眉、微笑和移开的视线。

Root歪了歪头,好奇地问:“因为那是真的?”

Shaw犹豫了一下;她在面对信任的人时并不含蓄,如果你知道如何去解读那些表现—而获取Shaw的信任本身可不就已经是趟妙不可言的旅程了么。

“象征意义上的?”Shaw明显是在转移话题。

“字面意义上的。”Root努力让自己听起来随和些,但实际上却显得有些居高临下,不过两者其实没什么差别,因为她很确定在Shaw看来,友善和傲慢同样让人恼火。

“这会让你困扰么?”

有这么一个谚语:留心无心的人,敬畏无畏的人[1]。一般来讲,那些生来就没有心,或者在失去他们的心之后还能继续存活的人似乎理应让人们同情、恐惧甚至排斥。他们是一群生命毫无意义的冷酷的人,无法感知爱意、快乐、悲伤或者愧疚。

Root不禁有些阴暗地觉得这很可笑,就好像你抽身出来观察到的人类一样:他们那些渺小的悲剧和偏见就像一个充满糟糕笑话的黑色喜剧。

Root有两颗心;Shaw没有。这会让她困扰么?

“一点也不会。”

在她的胸腔中,她的第二颗心—通常稳健而不受影响—忽然跳动得快了起来。Shaw微微一笑,Root的第一颗心也赶上了第二颗的节奏。

“我出生的时候是有心的,”Shaw说道,“但我还是个孩子的时候就把它扔了。那之后我没觉得有什么不同,所以大概一开始我就不应该有这颗心。”

Root的笑容一滞。她伸手把Shaw一束散开的头发拨回她的耳后,虽然Shaw不太高兴地抽了一下,但她并没有躲开这个触碰。

“你一直都是完美的,亲爱的。”

她们两个的手都有沾满了鲜血,早已不记得手下有多少亡魂。

Root想让Shaw全身都印满她血红的掌纹。

-

任何一场战争都会有数不清的人牺牲,而历史往往只会记住那么几个。

Root心甘情愿为自己的信仰献身,也从不幻想自己在尘埃落地后能被世人铭记。她愿意为这场战争中包括她自己在内的战士们挖无名之墓。相较于Machine被消灭、只余Samaritan独裁未来这个高昂的赌注来说,他们个人的生命微不足道。他们是这场不能输掉的战争中的走卒。他们是不相关号码。

Root在Shaw吻了她并把她推开的那一瞬间之前都对此深信不疑。牺牲自己是一码事,但承受他人的牺牲—Root一向不擅长面对自己在意之人的离去。她一直认为为了这场战争的胜利而牺牲的人会是她自己—而绝不是Shaw。她会竭尽全力确保Shaw的周全。

然而事实就是如此:啃噬一吻下的红色嘴唇,对面墙上太过遥远的红色按钮,凝滞空气里的红色血雾。无情的宇宙目击着一个渺小的人类悲剧,而Machine无力阻止这个为了自愿做出的牺牲。

Root的视野里只余下飞溅的血液,她的尖叫盖过交火的噪音,但最糟的是当铁门合上,电梯开始上行时,她的第二颗心在胸中停止了跳动。

要知道:Root不擅长面对自己在意之人的离去。

-

我们不是野兽,Harold说道,虽然对他来说确实如此,但这对Root并不适用。

她怀恨在心一意寻仇;她绝不会忘记,也不会宽恕。至少在受害者是她在意的人时不会。如果一切都是针对她的,她反倒不会太介意。

Shaw是她要保护的人。Shaw是她的,夺走她的人将会付出代价。Root并不在意Harold的反对,至少没有收敛到他所希望的程度。她有充足的动机、胃口和技术来释放她心中的狂暴。

这狂暴来自她与生俱来的那颗心。她的第二颗心安静得令她恐慌,一动不动,那稳健缓慢的节拍陪伴了她一生大半岁月,现在却只余一片空虚。她刚逃到安全的地方就第一时间把心拿出来检查,本以为会看到它黯淡无光,本以为它会在她手中四分五裂。

但她看到的却是强健闪烁的黑曜石和依旧炽热的红色血管,它的表面在多年的触摸下光亮顺滑,棱角圆润。上一次Root在刷牙前咳血已经是十多年前的事了。

在她拥有它之前,它是Shaw的心;她现在几乎可以确信这一点。是因为她已经完全接纳了它以至于Shaw的死亡都不能毁掉它—还是那些血液只是幻象,这其实是一个奇迹的序曲?是否Shaw尚在人间?这颗心,就像Shaw一样是薛定谔的猫,亦生亦死。或许Harold可以在这种不确定性中继续生活,但Root需要打开那个盒子。她需要知道确切的答案。

可Harold是对的:希望让人痛苦。最终,Root服从了他的疑虑,服从了Machine和他们日渐无望的战争里现实的需求。她放弃了寻找。她努力适应那失去了它们往常共生节拍的两颗心。

她学会忍受这沉默,并因此大概永远也不会原谅自己。

-

所有的战争都有结束的一天,但不是每个士兵都有幸能回归故里,而那些幸存下来的人多数也从根本上永远地被改变了。

在这个核心小队里—包括狗在内的六个成员—没有一个能对他们的所见所闻所作所为无动于衷。当然,他们从一开始就并非铁石心肠。

Root的第二颗心因为Shaw被找回来而重新开始跳动已经是几年之后的事了。这一切发生的那天,Root把它从胸中取出捧在手里,沉醉于它在掌中那稳健缓慢的搏动。

一周后,她挨着Shaw坐在沙发上看着她吃饭。她喜欢看Shaw消灭食物的模样:专注,愉悦,带着一丝野性,毫不装腔作势。

“Okay,”Shaw吃完后开口道,随意地拿纸巾擦着嘴,“你想要什么?”

“只是想要你的陪伴,Sameen。”Root拇指抹去Shaw嘴角被漏掉的酱汁。Shaw任她那样。“嗯,美味。”Root舔着拇指说道,愉快地看着Shaw的目光被她的嘴唇所吸引。

“少废话。你得绕路半小时才能买到这些带给我。”Shaw下巴冲着咖啡桌上的空外卖盒挑了挑。“你在尝试软化我。告诉我为什么。”

“难道一个女孩就不能偶尔为那个特别的人做些什么吗?难道那就一定隐藏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么?”

“当然可以,我想,除非你是那种‘女孩’。”

“那么你不反对自己是‘特别的人’咯?”

Shaw看向一边。“哦。你想谈感情。”

“你最爱的话题,我知道。”Root伸手将Shaw的手握在掌中。Shaw的手软绵绵的毫无反应,这是一种消极的反抗,但放在Shaw的身上,这几乎等同于口头上的准许了。“我这一直保管着一件你的东西。”

这给她换来了一些反应。Shaw的手指不由自主地蜷曲了一下,对Root的侧眼一瞥迅速变成对着不远处执拗的瞪视。墙纸确实挺可爱的。那是Root亲自挑选的。

“我不想把它要回来。”Shaw说道。

“我知道。”Root捏了捏Shaw的手。

Shaw有些恼怒地抽出自己的手,仍然不看向Root。“所以呢?”

“我只是觉得你从我这拿走点什么才算公平。”Root拿出她自己的心—她与生俱来的那颗—递向Shaw。

在她的手掌上,它看起来毫不起眼:雪白大理石般的表面有一半被像飞溅的血迹那样的暗红纹路所覆盖。Root一直觉得它比不上她的第二颗心,但不管它看上去是否苍白无力,这是Root能给出的所有。

“它喜怒无常,”Root说道:“有时候还很吵。我知道你也不怎么需要它,但是对我来说,Sameen,知道你拥有它对我来说意味着很多。”

Shaw抬起头仿佛在研究天花板。她的喉咙因为吞咽而动了一下。几秒后,她深吸一口气,Root舒展开的笑颜带着满满的希望,因为这是那种 ‘我身边都是白痴,不过就勉强顺着他们愚蠢的计划行事算了’的Shaw式吸气。

“好吧。”Shaw恶声恶气地说,手指做了个满是不耐烦的‘给我’的手势。“拿来。”

Root只是伸手拢住Shaw的头发吻上她。

“让我来。”Root在她们分开后说道,她们的唇近的在她说话的时候几乎触碰在一起。

在看到Shaw既没有抗议也没有退开后,Root缓缓地将心推进她的胸膛。

“哦。”Shaw出声道,眼睛眨了几下。这是一声气音,和对话开始时她那个毫无起伏不以为然的‘哦’完全不一样。

Root收回手,指尖贴在Shaw的胸口。

“疼么?”她问。

“有点。”Shaw答道,Root微微一笑。

“Good[2]。”


 ————END————

[1].    原文Heed the heartless, fear the fearless.

[2].    无法找到能准确描述这种微妙感觉的中文对应口头词

各位有好的建议请不吝赐教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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